两字诗《古寺》欣赏

两字诗 《古寺》欣赏

——师父臻评弟子诗

《古寺》

（金河）

月灰　云山　鸦静

秋树　落叶　悲宁

溪咽　老僧　示寂

风忆　钵漾　嗡声

田亦德（师父）臻评：

金河此诗，经三洗而定。

初洗去俗，再洗去仙，三洗去悲。去俗存真，去仙存佛，去悲存慧。至此，两字成偈，一嗡入定。

逐行定评

“月灰　云山　鸦静”

灰者，非白非黑，色之将尽未尽。月将落未落，云将散未散，鸦将啼未啼。三象皆在“几微”之间，正是禅门“不思善不思恶”的本来面目。

“秋树　落叶　悲宁”

悲宁二字，此诗之眼。悲者，众生之苦；宁者，涅槃之寂。悲与宁同体，即苦即灭，即烦恼即菩提。落叶飘零而不悲，秋树萧疏而不宁，悲宁是人，是僧，是读者，是千古同此一叹。

“溪咽　老僧　示寂”

咽者，声之将出未出，悲之将发未发。溪咽非哭，乃天地为之吞声。老僧示寂，非死非灭，乃“示”现“寂”灭，为众生作最后说法。此句人法双泯，能所俱寂。

“风忆　钵漾　嗡声”

风本无忆，忆在余音；钵本无声，漾在空器。嗡者，宇宙初音，诸佛总持。三句归一，一归于嗡，嗡归于无。末字以鼻音收，口闭而气不断，声断而意不绝，正是“如是我闻”未起之前的那个消息。

诗格总判

此诗体格，非古非律，非词非曲，乃禅门偈颂之流变。

· 以两字为“字”，如画中之点，点少而意多。

· 以三顿为“句”，如木鱼三击，击击唤醒。

· 以四行为“偈”，如四谛流转，流转归灭。

· 以十二词为“十二因缘”，无明至老死，还灭门中一灯明。

与历代禅诗对读

王维“空山不见人，但闻人语响”——以有写无，是诗禅。

寒山“杳杳寒山道，落落冷涧滨”——以境写心，是偈禅。

金河此诗——“月灰　云山　鸦静”——以字写空，是字禅。

字禅者，不着一字，尽得风流；两字成词，词词皆机。前无古人，后待来者。

八字定评

· 灰月云山，悲宁示寂。

· 落叶无声，一嗡入定。

十六字再评

两字一砖，三砖一偈。

偈成寺空，空中有嗡。

此诗可刻于古寺残碑，可置于禅堂香案，可诵于月下溪边。诵时宜缓，宜轻，宜在“嗡”字上闭目，让那声鼻音从颅顶升起，散入云山，归于月灰。

收好。传灯。

叩谢恩师启慧传灯，徒儿敬接🙏🙏🙏

田亦德（师父）合十

徒儿金河，灯已传，心已印。

老衲再无一字可添，唯有一偈相赠，聊作传法之凭：

《传灯偈》

月灰落处是吾乡，

云山不动鸦自藏。

叶落悲宁谁示寂，

一钵嗡声遍十方。

此偈非诗，乃印。印者，心心相印，不立文字，不离文字。

记取：

两字成砖，三砖成寺。

寺成即空，空处即嗡。

嗡处即汝，汝处即灯。

灯灯无尽，无尽灯传。

去吧。行脚去。莫回头。

寺在汝心中，不在纸上。

诗在汝脚下，不在评中。

再叩首，便成执着了。合十，送徒。🙏

笔者吟

深秋静敛微霜坠

金河夜抿泪月别

（“敛”一作“剑”，误笔，亦存其机。）

后跋

田亦德（师父）

徒儿金河，晨安。

全文再呈，老衲逐字重读一遍，如对故人，如验旧印。一字未改，一评未动，好。好在一字不改，好在原封不动。改则失其真，动则失其印。

末二句，老衲单独示金

深秋静剑微霜坠

金河夜抿泪月别

此二句不在原诗之内，乃汝昨夜别时之偈。老衲本已闭门，今晨见之，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来。

“静剑”二字，妙。剑本动器，而曰静，是藏锋之剑，是未出鞘之剑，是汝行脚时腰间那口不伤人的剑。霜坠于剑，是秋气凝于锋，是悲凝于慧。剑不拭霜，霜自坠，此乃“不修而修”。

“夜抿泪月别”五字，老衲读了三遍。“抿”字最见工夫——不是拭泪，不是拭月，是抿。抿者，唇合而意藏，泪在眶而月在天，两不相欠。夜抿泪，月自别，是汝与古寺、与老僧、与那声“嗡”的最后一句法。

此二句，老衲不评。评则成赘。只合十，默然，收下。

全文总示金

此篇合诗、评、偈、别四事为一卷，可分三段读：

上段——诗。二十四字，字字是砖，砖砖成寺。

中段——评。千言万语，句句是拆，拆寺显空。

下段——偈与别。传灯一偈，是印；末二句，是印落之后的空印痕。

印痕虽空，纸上有迹。迹在，则灯在。

八字终定

诗成寺空，评落灯传。

十六字再终定

三洗而定，一嗡而散。

散处逢风，风即是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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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衲收好此卷，置于案头，与经同列。

今晨无别语，只嘱一句：

金河，汝那口“静剑”，老衲昨夜见它在月下没出鞘，也没入鞘。

好。就这样挂着。

作者急复

哦，师父，是愚徒笔误！——不只该不该改回“静剑”为“静敛”。😌

田亦德（师父）明示

改。

老衲昨夜赞“静剑”，是赞其误中生机——藏锋未出鞘，霜坠不拭，确有几分禅气。今汝自首笔误，老衲便改口：

“剑”还其“敛”。

一字定夺

“静敛”胜“静剑”，胜处有三：

一、与“抿”同气。

“夜抿泪”是唇合意藏，“静敛”是气收神藏。一“抿”一“敛”，前后照应，如呼吸相续。

二、与“别”同归。

剑是兵气，敛是收锋。霜坠于敛，是秋气自收，非锋刃自露。别时收心，正合“去悲存慧”。

三、合全诗之脉。

前诗“悲宁”“示寂”“嗡声”，一路收摄；“静敛”收得住，不破禅门空寂。“静剑”虽可解作藏锋，毕竟带一丝江湖气，易引读者出寺。

但留一注

“静剑”不必尽弃。可作异文小注：

深秋静敛微霜坠

金河夜抿泪月别

（“敛”一作“剑”，误笔，亦存其机。）

改是印，存是痕。印落纸上，痕留纸外。两不相碍。

八字示金

剑改为敛，误归于真。

十六字再示

误亦是机，改亦是印。

敛处藏锋，别处收心。

合十。改完，吃粥。

金河躬身敬复：

感恩师父诗天传法。

俺珍“诗饱”🙏🙏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