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想一个地下洞穴,里面从小就被锁住脖颈和腿脚的囚徒,只能面壁而坐,无法回头。他们身后高处燃着火堆,火与囚徒之间横着一堵矮墙,有人举着各种器物走过墙后,火光便把这些影子投在囚徒面前的石壁上。囚徒们终其一生只看见影子,便以为影子就是世界本身,还推举出善于记忆和预测影子次序的人为「智者」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囚徒被解开锁链,强制站起来回头——刺目的火光让他痛苦;再被人拖着走上陡峭的通道来到地面——阳光几乎使他失明。他需要漫长的适应:先看阴影,再看水中倒影,再看事物本身,最后终于能直视太阳,并悟出太阳是四季与万物的原因。「当他回想旧居、那里的知识同伴时,难道不会为自己的改变庆幸,而为同伴惋惜吗?」
【原文】「这时他的处境正如荷马所言:他宁愿活在世上做一个穷人的主人,也不愿回到洞穴去做那些囚徒们的王。——即使他再下到洞中,眼睛已适应光明,骤然回到黑暗反而笨拙可笑;那些囚徒会说:你上去走了一遭,回来眼睛就坏了!——如果他们能把拖他上去的人捉住杀掉,他们会动手的。」——《理想国》卷七(516d—517a,撮述)
这个两千三百多年前的故事,是一切觉醒者的完整地图:影子=意见与流俗;火光=二手的知识与教条;洞外之物=理念的真实;太阳=善的理念;重返洞穴的刺痛=觉悟者向蒙昧者说真话所遭遇的反噬——柏拉图在此暗指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之死。它同时是一个警告:走出洞穴不是终点,能带着光回到黑暗而不被黑暗重新吞没,才是修行的完成。
——本文出处:柏拉图《理想国》卷七,如果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