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特兰·罗素(1872—1970),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分析哲学家之一、《西方哲学史》的作者、195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,也是终生的和平主义者——九十五岁还在街头反战示威。但这位以冷峻著称的逻辑学家,在1930年写过一本意外温柔的小书《幸福之路》(直译「幸福的征服」)。他不谈玄理,像老医生问诊一样分析:人为什么不幸福,又能怎么办。
他先诊断病因。不幸福的人多半中了三种毒:其一,「自我沉溺」——内疚者活在罪感的注视下,自恋者活在镜子的注视下,自大者活在掌声的期待下,注意力永远围着自己打转;其二,「竞争疲劳」——把人生当成单一赛道的排名游戏,成功只是麻醉剂,因为「成功只能造成幸福的一小部分」;其三,「烦闷与兴奋」的恶性循环——追逐越来越强的刺激,丧失了忍受平凡的能力。此外还有舆论恐惧、嫉妒与被害妄想的清单,条条戳中现代神经。
【原文】「典型的幸福人是这样的人:他能带着热情与兴趣客观地对待世界,从人与事物的接触中获得快乐,并且感到自己是众人中的一员,而非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者。……对外界的兴趣使人的人生值得度过。」——《幸福之路》下编结论(撮述)
药方同样具体:培养「向外的兴趣」——让你的注意力流向世界而不是流向焦虑的自我;爱一份工作并保持闲情(Zest 与 leisure);学会忍受单调以滋养深度;避免嫉妒最好的办法是过一种「配得上自己的生活」。他还留下一句常被引用的忠告:「须知参差多态,乃是幸福的本源。」(The good life is one inspired by love and guided by knowledge 则出自《婚姻与道德》——幸福之路的要点更朴素: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的那一刻,世界才开始给你回报。)
——本文出处:罗素《幸福之路》(1930);参《罗素自传》序言,如果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