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——相传为亚里士多德纪念其父或其子尼各马可而作——是西方现存第一部系统伦理学著作。开篇即立论：一切技艺、研究与行动都以某种「善」为目的；而人的最高善是幸福（eudaimonia）。但幸福不是快感，不是荣誉，而是「灵魂合乎德性的现实活动」——换言之，幸福不是一种拥有，而是一种做得好的人生实践。
那么德性从何而来？亚里士多德的答案朴素得惊人：不是天生的，也不是靠背诵教条，而是靠「习惯成自然」——正义之事做多了才成为正义的人。就像琴师因弹琴而成琴师，人因行正直之事而成为正直者。由此他提出了那个影响西方伦理学两千年的核心概念：中道。
【原文】「美德乃是牵涉到选择的一种性格状况……它是相对于我们而言的适度（中道），由理性原则所规定。例如在恐惧与自信之间，鲁莽与怯懦之间的中间状态是勇敢；在挥霍与吝啬之间的中间状态是慷慨。……过度与不足都败坏美德，唯适中保存它，正如过量的体力与不足的体力都损害健康。」——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卷二（1106b—1107a，撮述）
注意「相对于我们」四字：中道不是数学上的平均值，而是因人、因时、因境而宜的那个恰当点——对新手是勇气的场合，对老兵可能只是日常。所以他补充：在适当的时间、适当的场合、对适当的对象、出于适当的动机、以适当的方式感受这些情感，才是美德。这几乎是一份古典版的「情绪管理操作手册」。至于快乐，他并不禁欲主义：快乐使活动完满，良好的生活本身就应当伴随着高尚的快乐——只是要选对快乐的品类。
——本文出处：亚里士多德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（廖申白译本等通行本），如果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