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蒙运动追问了几百年「什么是好的生活」，康德换了一个更锋利的问题：「什么是正当的行为？」他在《道德形而上学奠基》中给出答案：行为的道德价值不在于结果好坏，而在于动机是否出于义务——出于爱好的诚实只是机缘，出于义务的诚实才是德性。由此推出那条著名的「绝对命令」（kategorischer Imperativ）。
【原文】「要只按照你同时能够愿意其成为普遍法则的那个准则去行动。」——《道德形而上学奠基》第二章（421页，通行中译）。另一表述为：「你要如此行动，即无论是你的人格中的人性，还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人格中的人性，你在任何时候都同时当作目的，绝不仅仅当作手段来使用。」（429页）
第一条要求可普遍化：撒谎之所以错，是因为若人人都撒谎，「承诺」本身将不复存在——你无法意愿一个自我瓦解的普遍规则；第二条要求把人当目的：任何人都不可被纯粹工具化，包括你自己。这两条检验简单到可以随身携带，也严厉到无人能够轻松通过。
而全书最深远的结论藏在「自律」（Autonomie）一词里：道德法则不是我之外权威的命令，而是理性存在者为自己立的法——所以我服从它时不折不扣地服从着自己。「自律即自由」：放纵欲望的人被欲望奴役，能为自己的立法负责的人才配得上「自由」二字。晚年在《实践理性批判》结论里，他把这份敬畏凝成那两句墓志铭般的话——头上的星空与心中的道德法则。这与孔子「从心所欲不逾矩」遥相呼应：最高的自由，恰恰长在边界之内。
——本文出处：康德《道德形而上学奠基》；《实践理性批判》结论，如果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